09 十二月是重感冒的日子
佐些夜色茫茫和不知去哪,是新年的開場白
嗨,新年快樂,
雖然是 2025 了,但實則是 2024 的內容,想說點十二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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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中過後的那週生了場嚴重的病,喉頭灼燒聲音盡失,全身發燙又頭痛劇烈,只能蜷縮在被窩裡甚麼都做不了,白天到黑夜,再從黑夜到白天,持續了好幾天。
病徵出現前一晚,喉嚨率先發癢給了警示,但我沒放心上,只覺得夏天去童玩節工作時,三不五時都有生病的預感但最後都沒事,不過喉嚨有些搔癢,多喝點溫水就沒事了。如此自以為的下場便是隔天喉嚨灼燒聲音沙啞,偏偏那幾天氣溫驟降,外頭還刮著寒風,受病菌侵擾的身子宜靜待家中休養,只是溫妮前晚邀我去 Costumice Café 做夢想版,很難抗拒這種難得的有趣活動,便任性的於傍晚時分出門了。
溫妮和克莉絲汀準備了許多道具和印好的照片,是她們對近未來的想像與期望畫面,簡單吃完咖啡廳販售的鹹食作晚餐後,她們便效率地動手製作,相較之下,提早吃完晚餐抵達咖啡廳的我,不僅什麼都沒準備,早到的時光也被我咨意的蹉跎掉,實在慚愧,她們忙著剪剪貼貼時,我坐在較陰暗的一側(我主動提議和克莉絲汀交換位置的,畢竟什麼也沒準備的我,對於光線的需求不如要動手做的她們),用平板在 Pinterest 上尋找我想要的畫面。過程沒有太多交談,一方面是大家都很專注,其次是我的喉嚨過於疼痛,每次開口發聲都是一種折磨,所以那晚除了手指在螢幕上不斷滑動外,做最多的動作便是起身裝水和去洗手間,甚至店裡熱水壺的熱水都被我喝完,以至於最後沒熱水喝的我感到更痛苦。
那晚隨著夜越深身子越發寒,不止頭腦漸燒,連存在裡面的好多細節都燒沒了,她們做完夢想版後,明明有互相分享,但我怎麼也想不起來她們說了什麼,連貼在上頭的圖片都只剩糊糊的印象,真不想讓這種糊糊的感覺和關於未來的夢想版做連結,多不吉利。倒是記得,第 N 次洗手間回座時,克莉絲汀正說道好多事情想去體驗,像是聽一場音樂會,但身邊沒有人有興趣(沒記錯的話大概是這樣的內容),剛回座的我很想說點什麼表示認同並分享自己很常也有類似的苦惱,可惜喉嚨不准我開口,只能心裡默默猛搗蒜(也幸好因此沒脫口說出「不然我們一起去做…」之類的造句,畢竟依照過往的經驗對方會說好,實則兩方沒有一日實現當下氣氛使然的諾言)。
隔天病情加劇,應該是最嚴重的一天,前晚還鐵齒說「多喝水吃點成藥應該就會好,沒到很嚴重絕不看醫生」,這下場讓我不斷想像天國警察花山爺爺揮著手杖大喊:現世報!一早起床便電話預約耳鼻喉診所,全身裹緊緊狼狽醜陋的騎車去看病,一路上都在想我應該不會昏倒吧,幸好還算有力氣,看完診還能順道去超市買雞腿肉跟蔥,晚上煮蔥雞湯修補一下這病痛之軀。吃完藥,算算稿件的期限,腦中快速修訂時間表,今天註定零產出,蜷縮進被窩。今天養病,明天上工。休養也成了工作時程表的一環,大概是不愛工作,所以一拖再拖,這病就拖沓了近兩週,每個半夜都咳個不停。真煩,感冒真煩。
或許真是因為那晚執意出門才病成這副德行。但讓我重新回到那天做決定的話,我肯定還是會去,就像 “La La Land” 中 Mia 的姑姑一樣,即使會病一個月,仍會看也不看地躍下塞納河,何況那晚的主題正是與夢想有關(雖然我根本沒完成,而且照這說法,我還得病兩週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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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寄了不少信,一封長長的實體信,和幾封有長有短的電子信,是使用已久的平台,專門交筆友和練習外文的程式,依照雙方的距離決定信件抵達的時間,因為步調很慢又沒有照片功能,所以是個很純粹寫信的平台,但我有好幾封積欠已久未回覆的信件(最久超過半年),雖然筆友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是所有交友平台的日常,但我不願成為其一(只是超過半年才回覆也沒好到哪去)。
忽然來勁想把積欠的信都回覆的契機大概是那封實體信,雖說是被半強迫的應答寫信給一位新認識的朋友,但還是特地去買了新的信紙與挑了張聖誕卡片,花個幾小時將一些內心話刻在上頭,大概是把整個過程看作是在創作,才如此費心思,隨後便順著這個氣勢,一鼓作氣將積欠的信件全部回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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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中的週日傍晚,溫妮忽然傳訊息說她正在前往淡水的路上,想找間咖啡廳待,問我要不要加入。時間有點晚,邀約來的太倉促,出門待在外頭也不會太久,感覺意義不大,氣溫低風又冽。要是平常,懶懶病就會順著這樣的脈絡,找各種理由推阻我出門,但人家都千里迢迢的來遠得要命淡水了,所以快速晚餐,裹得緊實,跨上機車,赴湯蹈火。
溫妮最近在工作上有些曲折,心裡煩得很,這週更是,因此想去個什麼地方散散煩和細細想,選了營業到夜半兩點的馬倫巴,那兒的氛圍很適合做這類形而上的苦勞。週日晚上的馬倫巴反而比平日更多客人,一羣羣的坐在外頭暢談抽菸吹冷風,零散散的坐在室內專注安靜敲鍵盤,雖然飲品或甜品都不突出,裝潢也不能說用心甚至陳舊,但整間店的氛圍就是很中我們這類人的胃口,傻子與白痴《5:10a.m.》歌裡的那樣:
樹影搖晃 酒鬼們成群遊蕩
街燈夜巷 野狗三三兩兩
星星月亮夜色茫茫 跟生活一樣
年輕的人們該去哪
對坐在昏黃室內,溫妮用電腦看著一本關於人生的書,眼珠子在字裡行間咕溜,偶爾敲敲鍵盤記些心得,我也敲敲鍵盤,打些無關工作也無關緊要的文字,或是放空。對話走走停停,大部分是她說,說工作的煩,我聽,努力聽懂沒法體會的煩(謝天謝地她足夠耐心解釋我聽不懂的部分),畢竟沒有開悟人的聰慧或獨到的視角,聆聽是我能夠給予的幫助。我們去外頭吹吹冷風,吐吐雲霧,幾次,還有附近繞繞,繞去小漁港的末端,向她分享夜裡我最鍾愛的觀賞視角:天使的五彩燈泡映在漆黑的水面上,成了霓虹的線條,隨著海潮搖晃熠熠。
咕溜的眼珠轉向我,她興奮地說:「我想到了!」,喜形於色又很有渲染力,我停下我的放空,莫名地跟著興奮,準備再次做我能做的聆聽。說找到癥結點,也想到解開的可能方法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彈奏,要記下神來的想法與計劃,迫不急待想快點到藍色週一,好實踐她的想法。似懂非懂,但心情仍被渲染,我將這夜寫進日記裡的一頁,「是個有趣的夜晚」作為段落的結尾。
捷運末班駛走了,夜風更刺骨了,肚子還有些餓得在哀嚎,我們跨上機車,目的地是遠得要命土城,我車騎的本就慢,路又不熟夜也深,來回一趟得近兩小時,但夜色茫茫,至少這趟知道該去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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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底的週五,剛從大陸回來的麥可得了 A 流,想吃章魚燒的我不論怎麼說,他都不肯出門,只得由阿蓁代為出席,和我與嶽一起去會會中山站的章魚燒店。到的早,所以在誠品瞎晃,尋新書未果,拉著嶽去另間誠品,仍未果,大浪般的人潮沖得我們好疲倦,乘著浪沖到位在商圈外圍、街燈夜巷裡的章魚燒店,阿蓁也正巧出現。大阪風味的章魚燒,內裡軟爛,剛從大阪回來的阿蓁翻著大阪燒有些拙劣,席間的話題轉呀轉,總會轉回一句:等等要去哪。然後我們乘風破浪,沖進商圈,擠進人潮,想去會會老是客滿的北風社,順道欣賞路上有型的男女,北風社客滿依舊,有型男女無蹤,拾級隔壁的浮光書店。我挑一本給妳,妳選一本給我,我向阿蓁說,我們晾著嶽在一旁於書店裡兜轉,但心裡開心的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,這類小活動總深得我心。《小幸福寶典》、《台北家族,違章女生》、《東京散步》、《地球盡頭的溫室》四品進入決勝圈,擔心散文或散記太吃頻率,最終選了《地球盡頭的溫室》,而我獲得《失物之書》,結完帳說好我讀完換阿蓁讀,那晚便在某個忘記目的的打勾勾下結束。
又幾天,是十二月的最後一天,宅宅們的圍爐添了阿蓁一朵花,欣喜穿著遲來的醜醜毛衣,帶上讀畢的書,交到阿蓁手上,翻開扉頁,寫著的購書日期與細節被糾了錯,總是阿蓁阿蓁的喚,連群組提到也都說蓁,殊不知身為她男友的麥可,根本搞不清楚是哪個蓁(但麥可的國文自認識起便知道是無可救藥的爛),此臻非蓁,一解 2024 最後的誤會。
那餐也是不斷提:等等要去哪,沒人想進信義區睹煙花,酒過幾巡也甭想開車溜搭,最後杵在街頭猜拳,決定去找其他飯後也不知上哪的友人,成群遊蕩,三三兩兩,勉強稱得上年輕的我們該去哪。大樓與大廈間,101 竄出點頭,五,四,三,二,一,五彩併發,新年快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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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5:10a.m.》成了 2024 的 ED,重感冒與酷酷嫂、尋物未果、內裡軟爛、夜色茫茫跟生活一樣,不知該去哪、人潮沖得昏頭,成了年末的標籤,新的一年能甩掉這些標籤嗎?
寫信和我說說你的十二月或是夢想版,我好奇,想知道,如果你願意。
祝 好 :)
煦


